这是十六岁的婉容头戴三层金凤朝冠，珠光宝气压得人几乎睁不开眼。她身穿大红色朝服，衣襟袖口绣满龙凤祥云，颈项挺直，眉眼尚带着少女的青涩，却已努力端出母仪天下的姿态。
这是1922年12月1日，她正式嫁给溥仪、成为中国最后一位皇后那天留下的影像。大婚的排场足够热闹：三十二人抬的凤舆、两千名骑兵护送、连唱三天大戏，整个北京城都凑过来看热闹。可谁又知道，这场旷世婚礼，竟是她一生中最风光、也是最后一场体面的仪式。
婉容出身满洲正白旗，家世显赫，自幼读书习礼，还会说一口流利的英文。她懂西餐、会骑车、迷摄影，是紫禁城里出了名的“摩登女郎”。溥仪也确实欣赏她，两人一起打球、骑自行车，甚至把御花园里的门槛锯掉以便通行。她教丈夫吃牛排、用英文写信，两人用英文互称，像一对赶时髦的年轻夫妻。
可惜，这短暂的甜蜜不过两年。1924年，溥仪被赶出紫禁城，婉容的皇后尊号从此只剩一个空壳。到了天津，她无事可做，只能靠购物和鸦片填补空虚。更致命的，是她始终走不进溥仪的心。帝王冷落、淑妃文绣离婚出走带来的迁怒、日寇的监视，一层一层把她压垮。曾经那个在御花园里骑自行车、笑得明亮的女子，最终在孤独中死去，年仅四十岁。
回看这张照片，凤冠下是一张对未来一无所知的脸。她以为嫁的是皇帝，是荣耀；却不知自己嫁的是末代王朝的最后一抹余晖，是注定熄灭的灯。皇后的冠冕，既是她的加冕礼，也是她一生的枷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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